帮助 收藏

登录 免费注册

图书资讯 | 活动预告 | 最新上架 | 重点推荐 | 精彩书评 | 套书展示 | 在线阅读

续小五义

作者:(清)石玉昆

ISBN:9787508086248

出版时间:2016-01-01

开 本:32开  页数:486页

定价:¥32

已有0人评价,查看评论

分享到:0

同类图书购买排行

图书详情

  《续小五义》是古典名著《三侠五义》的续书之一,又名 《忠烈续小五义传》、《三续忠烈侠义传》。最早可见光绪十七(1891)辛卯年北京文光楼刊本。一百廿四回。 是中国传统侠义公案小说的代表作。《续小五义》故事情节接《小五义》,接叙众英雄大破铜网阵,襄阳王潜逃,诸侠仍在江湖间诛锄盗贼,打太岁坊,破桃花寨,盗鱼肠剑,擒白菊花……最后拿获襄阳王,皇帝论功,众侠义皆受封赏,于是全书结束。故事情节曲折动人,富于变化,很能引起读者的悬念。语言口语化、大众化,运动不少方言土语,叙事写人恰到好处,鲁迅曾评价《三侠五义》及其续书,"绘声状物,甚有评话习气"。

章节目录

第一回冲霄楼智化逢凶化吉王爷府艾虎死而复生
第二回云中鹤宝剑穿地板蒋四义牙齿咬绳索
第三回武总镇带兵围府襄阳王率众逃生
第四回看盟单智化逃走专折本展昭入都
第五回赵校尉当面行粗鲁李钦差暗地用机谋
第六回英雄户外听私语贪官屋内说谎言
第七回拼命的不干己事逃生者移祸于人
第八回使心用意来行刺安排巧计等拿贼
第九回擒刺客谷云飞奋勇送禀帖黑妖狐有功
第十回诚心劝人改邪归正追悔己过弃暗投明
第十一回班头奉相谕访案钦差交圣旨辞官
第十二回龙姚二人卖艺闯祸姑娘独自奋勇拿人
第十三回天齐庙外大家动手把式场内好汉遭擒
第十四回素贞有心怜公子卢珍无意要姑娘
第十五回夫妇非是真夫妇姻缘也算假姻缘
第十六回冯渊巧遇小义士班头求见杨秉文
第十七回贼女空有手帕难取胜侠客全凭宝剑可擒人
第十八回黑树冈范天保行刺金銮殿颜大人辞官
第十九回小五义御花园见驾万岁爷龙图阁封官
第二十回猛汉险些惊圣驾于奢一怒犯天颜
第二十一回于奢得命二次举鼎天子一见复又封官
第二十二回更衣殿盗去冠袍带履凤翔门留下粉漏菊花
第二十三回开封群雄领相谕徐州大众去投文
第二十四回官查姚正说道路地方王直泄贼情
第二十五回邢如龙挖去一目邢如虎四指受伤
第二十六回冯渊房上假言诈语晏飞院内吓落真魂
第二十七回校尉火烧潞安山总镇兵困柳家营
第二十八回因贪功二人坠翻板为拿贼独自受镖伤
第二十九回巧装扮私访淫寇用假话诓骗愚人
第三十回群贼用意套实话校尉横心不泄机
第三十一回捆厅柱一福将受辱花园内三小厮被杀
第三十二回活张仙与周龙定计冯校尉救赵虎逃生
第三十三回二护卫水牢离险地郑天惠周宅展奇才
第三十四回猛赵虎出房受弹郑天惠弃暗投明
第三十五回奔南阳府找贼入伙上鹅峰堡寻师求医
第三十六回为交朋友一见如故同师弟子反作仇人
第三十七回镖打天惠心毒意狠结果赛花丧尽天良
第三十八回三老爷回家哭五弟山西雁路上遇淫贼
第三十九回老纪强全家丧命白菊花独自逃生
第四十回郑天惠在家办丧事多臂熊苇塘见囚车
第四十一回准提寺前逢二老养静堂内论英雄
第四十二回镖打腹中几乎废命刀伤鼻孔忍痛逃生
第四十三回水面放走贪花客树林搭救老妇人
第四十四回金毛犼爱财设巧计山西雁贪功坠牢笼
第四十五回徐良临险地多亏好友石仁入贼室搭救宾朋
第四十六回入破庙人鬼乱闹奔古寺差解同行
第四十七回儒宁村贤人遭害太岁坊恶霸行凶
第四十八回贪官见财忘天理先生定计蔑良心
第四十九回二解差欺心害施俊三贼寇用计战徐良
第五十回钦差门上悬御匾智化项下挂金牌
第五十一回知恩不报偏生歹意放火烧人反害自身
第五十二回金钱堡店中观四寇太岁坊门首看凶徒
第五十三回遇吊客魂胆吓落见大汉夸奖奇才
第五十四回东方明仗造化捉鬼黑妖狐用奇计装神
第五十五回赵胜害人却叫人害恶霸欺人反被人欺
第五十六回智化送侄妇回店兰娘救盟嫂逃生
第五十七回窦勇强中铁棍废命东方明受袖箭亡身
第五十八回金钱堡羞走山西雁毛家疃醉倒铁臂熊
第五十九回假义仆复又生毒计真烈妇二次遇灾星
第六十回盟兄弟巧会盟兄弟有仇人偏遇有仇人
第六十一回赵保同素贞私奔艾虎遇盟兄行程
第六十二回五里屯女贼漏网尼姑庵地方泄机
第六十三回徐良首盗鱼肠剑二寇双探藏珍楼
第六十四回伏地君王收二寇金家弟兄见群贼
第六十五回屋内金仙身体不爽院中玉仙故意骗人
第六十六回多臂人熊看姑娘练武东方玉仙教丫环打拳
第六十七回泄机关捉拿山西雁说缘由丢失多臂熊
第六十八回躺箱之中徐良等死桌子底下书安求生
第六十九回三元店徐良遇智化白沙滩史丹见朱英
第七十回蒋平遇龙滔定计赵虎见史丹施威
第七十一回美珍楼白菊花受困酒饭铺众好汉捉贼
第七十二回酱缸内周瑞废命小河中晏飞逃生
第七十三回吴必正细说家务事冯校尉情愿寻贼人
第七十四回得宝剑冯渊快乐受熏香晏飞被捉
第七十五回见恶贼贪淫受害逢二友遇难呈祥
第七十六回晏飞丢剑悲中喜冯渊得宝喜中悲
第七十七回史丹无心投员外天彪假意认干爹
第七十八回众好汉二盗鱼肠剑小太保初观红翠园
第七十九回赛地鼠龙须下废命玉面猫乱刀中倾生
第八十回黄面狼细讲途中故小韩信分说旧衷情
第八十一回清净庵天彪逢双女养性堂梁氏见干儿
第八十二回蒋平给天彪虑后事梁氏与二女定终身
第八十三回到后院夫妻谈楼事上信阳校尉请先生
第八十四回徐良前边戏耍周凯冯渊后面搭救佳人
第八十五回贾家屯冯渊中暗器小酒铺姑娘救残生
第八十六回生铁佛庙中说亲事刘志齐家内画楼图
第八十七回徐良在院中被获周凯到树林脱身
第八十八回三盗鱼肠剑大众起身巧破藏珍楼英雄独往
第八十九回冯校尉柁上得剑山西雁楼内着急
第九十回夜晚藏珍楼芸生得宝次日白沙滩大众同行
第九十一回擂台下总镇知府相会看棚前老少英雄施威
第九十二回乔彬头次上台打擂张豹二番论武失机
第九十三回穷汉打擂连赢四阵史云动手不教下台
第九十四回艾虎与群贼抡拳比武徐良见台官讲论雌雄
第九十五回二英雄力劈王兴祖两好汉打死东方清
第九十六回亲姊妹逃奔商水县师兄弟相逢白沙滩
第九十七回金弓二郎带金仙单走莲花仙子会玉仙同行
第九十八回抢囚车头回中计劫法场二次扑空
第九十九回玉仙纪小泉开封行刺芸生刘士杰衙内拿人
第一○○回艾虎三更追女寇于奢夜晚获男贼
第一○一回包公开封府内丢相印徐良五平村外见山王
第一○二回青石梁上杀猛兽阎家店内遇仇人
第一○三回因酒醉睡熟丢利刃为找刀打架遇天伦
第一○四回见爹爹细说京都事找姐姐追问盗刀情
第一○五回亚侠女在家中比武山西雁三千户招亲
第一○六回徐家父子观贼队乜氏弟兄展奇才
第一○七回众好汉过潼关逢好汉大英雄至饭铺遇英雄
第一○八回乜云鹏使鞭鞭对铛徐世长动手手接镖
第一○九回四品护卫山谷遇险站殿将军战场擒人
第一一○回蒋平率大众削刀破挡李珍与阮成被获遭擒
第一○一回金仙一怒杀老道寨主有意要姑娘
第一○二回臧能苟合哀求当幕友玉仙至死不嫁二夫郎
第一○三回朝天岭上得宝印连云岛下见水衣
第一一四回钟太保船到朝天岭众寨主兵屯马尾江
第一一五回王纪先大获全胜钟太保败阵而回
第一一六回钟雄下战书打仗臧能藏春酒配成
第一一七回玉仙投宿大家动手员外留客率众交锋
第一一八回英云素花双双得胜王玉金仙对对失机
第一一九回小英雄火烧朝天岭众好汉大战马尾江
第一二○回破朝天岭事人人欢喜报陷空岛信个个伤悲
第一二一回卢员外陷空岛交手展小霞五义厅施威
第一二二回焦虎自己奔潼关送信蒋平派人到各处请人
第一二三回众英雄复夺陷空岛白菊花被杀风雨滩
第一二四回襄阳王被捉身死万岁爷降旨封官

作者简介

  石玉昆〔清〕(约公元一八五六年前后在世),字振之,号问竹主人,天津(今天津)人,生卒年及生平事迹均不详,约清文宗咸丰中前后在世。他是北方著名之评话家,善讲《忠烈侠义传》,原稿有三千余篇。其后经人编为小说,成《三侠五义》一百二十回,《小五义》一百二十四回,《续小五义传》一百二十四回,先后出世。《三侠五义》又经俞樾之改编,名为《七侠五义》,辞句较雅洁,但《小五义》等多杂方言,不脱评话家本色,实校改本之《七侠五义》为胜。被誉为"单弦之祖"。

编辑推荐

  中国古典名著系列,以丰厚的积淀,负责的态度,让经典再现。
  经典,历久弥新,永不过时。

书摘插图

前言
  《续小五义》,原是长篇评书的传统书目,为《三侠五义》(又称为《大五义》)和《小五义》的续书。其首创者为清道光、咸丰年间活跃在京城的北京著名曲艺艺术家石玉昆。石玉昆是天津人,生卒不详,善以自弹自唱《忠烈侠义传》(即《三侠五义》)而享誉京城。随着《小五义》、《续小五义》的推出,这三部作品成为清代公案侠义评话的代表作品。后经众手集编,将《三侠五义》、《小五义》、《续小五义》连成一体,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清光绪十五年(1891年),由北京文光楼刻本,不题撰人编次,集成《续小五义》小说。
  《续小五义》,是紧接着《小五义》的结尾续写的。在《小五义》结尾处,包公门生颜查散率众义士破铜网阵,不幸被反贼劫持,徐良、白芸生、韩天锦、卢珍、艾虎等五义士救出颜查散后分工破阵,不幸误落铜网,故事到此戛然而止。在《续小五义》中,紧接前书叙述了群雄经过重重劫难,终于大破铜网阵。后大内更衣殿天子的冠、袍、带、履皆被盗。包拯奉旨带展昭、蒋干辑拿盗贼白菊花。后在智化率小五义的协助下,大破藏珍楼,夺回天子衣冠,杀死白菊花,擒住叛逆之首襄阳王。天子降旨,封赏小五义等平叛有功人员。至此,《三侠五义》及续书方告终结。
  《续小五义》同《小五义》一样,包公、颜查散等官府人物已大大被淡化,公案故事在书中所剩无几,侠义群雄成为书中的主角。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故事让读者大呼过瘾,爱不释手。虽然书中也有一些替天行道、忠君报国、为朝廷效力的成分,但是主要情节却围绕着个性各异、形象鲜明的侠义英雄展开。尤其是五位小义士,个个武艺超群、活力四射。小说中对他们的描写细腻,人物鲜活,富有生活气息,让读者读后会留下深刻的印象。《续小五义》这部小说继承了民间说唱艺术的优良传统,语言浅近亲切,叙事生动传神。所欠缺的是《续小五义》同《小五义》都不像之前的《三侠五义》经过文人润色修饰,加上作品本是由评书经众人改编集纂而成,水平不齐,语句欠通,叙述有些杂乱,难免有粗糙荒率之处。
  此次出版,本书以1981年贵州人民出版社本为底本,并对错讹不少的原书文字和难解、疏漏之处一一进行了校勘订正,在保持小说原貌的同时尽量补缺,对原书原来缺字的地方用□表示了出来,以方便读者阅读欣赏。因时间仓促,在编校过程中难免出现疏漏,望广大读者悉心批评、指正。

                                          编者2015年4月 

书摘:

             第一回〖1〗冲霄楼智化逢凶化吉王爷府艾虎死而复生
  上部《小五义》未破铜网阵,看书之人纷纷议论,辱承到本铺购买下部者,不下数百人。上部自白玉堂、颜按院起首,为是先安放破铜网根基。前部篇首业已叙过,必须将摆阵源流,八八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爻(yáo)——组成八卦的长短横道。相生相克,细细叙出,先埋伏下破铜网阵之根,不然铜网焉能破哉!有买上部者,全要贪看破铜网之故,乃是书中一大节目,又是英雄聚会之处,四杰出世之期,何等的热闹,何等的忠烈!当另有一种笔墨。若草草叙过,有何意味?因上部《小五义》,原原本本,已将铜网阵详细叙明。今三续开篇,即由破铜网阵单刀直入,不必另生枝叶,以免节目絮繁,且以快阅者之心。近有无耻之徒,街市粘单,胆敢凭空添破铜网、增补全图之说。至问及铜网如何破法,全图如何增添,彼竟茫然不知,是乃惑乱惑(huò)乱——迷惑。人心之意也。故此,本坊急续刊刻,以快人心。闲言少叙。
  眼前得失与存亡,富贵凭天所降;
  乐枯高下不寻常,何必谆谆较量。
  且说黑妖狐智化与小诸葛沈仲元,二人暗地商议,独出己见,要去王府盗取盟单。背着大众,换了夜行衣靠,智爷百宝囊中多带拨门撬户铜铁的家伙,进王府至冲霄楼。受了金枪将王善、银枪将王保两枪扎在百宝皮囊之上,智爷假说扎破了肚腹,肠子露出,满楼乱滚,诓王善、王保出来,沈仲元同智化结果了两个人性命,二番上悬龛龛(kān)——供奉神佛的小阁子。,拉盟单合子。幸好百宝囊扎了两上窟窿,预先解下来,放在下面凳子之上,就只背后背着一口刀,爬伏在悬龛之上,晃千里火照明。下面是一个大方盒子,沈仲元说过是兵符兵符——古代调兵遣将的符节。印信。上头有一个长方的硬木盒子,两边有个如意金环,伸手揪住两个金环往怀中一带,只听见上面“咔嚓”一声,下来了一口月牙式铡刀。智爷把双眼一闭,也不敢往前蹿蹿(cuān)——向上或向前跳。,也不敢往后缩,正在腰脊骨上“当啷”一声,智爷以为他腰断两截,慢慢的睁眼一看,不觉着疼痛,就是不能动转。列公,这是什么缘故?皆因它是个月牙式样,若要是铡草的铡刀,那可就把人铡为两段。此刀当中有个过龙儿,也不甚大,正对着智爷的腰细,又遇着解了百宝囊,底下没有东西垫着,又有背后背着这一口刀,连皮鞘带刀尖,正把腰节骨护住。两旁边的抄包,尽教铡刀刃子铡破,伤着少许的皮肉,也是鲜血直流。智爷连吓带气助着,不觉疼痛。总而言之,智化命不当绝,可把沈仲元吓了个胆裂魂飞。急晃千里火,只见里边尘土暴起,赶紧纵上佛柜,蹿上悬龛,以为智爷废命,原来未死。智爷说:“沈兄,我叫刀压住了。”沈爷说:“可曾伤着筋骨皮肉?”智爷回答:“少许伤着点皮肤,不大要紧。”沈爷道:“这边倒有个铁立柱,我抱着往上一提,你就出来了。”智爷连说:“不可!不可!我听白五弟说过,每遇这样消息,里头必还套着消息。”沈爷说:“难道你就这样压着不成?”智爷说:“你先下楼去找你师兄的宝剑,或欧阳兄的宝刀,拿来我自有道理。”沈爷说:“你在这里压着,我一走,倘若上来外人,你不能动转,岂不是有性命之忧,我如何走得?”智爷说:“我要该死,刚才这两次就没有命了。再说生死是个定数,你不要管我,你取刀剑去为是。”沈爷无可奈何下了悬龛,只得依着智爷的言语,出了楼外往正南一看,方才见那楼下之人,也有出来的,也有进去的,口中乱喊:“拿人!千万不可走脱了他们。”沈爷不知什么缘故,不顾细看下面,一直扑奔正西。正要将软梯放下,忽然见西北来了一条黑影,渐渐临近,见那人闯入五行栏杆,细看原来是艾虎。
  你道艾虎从何而至?皆因他在西院内解手,暗地里听见智化、沈仲元商量的主意,等着他们换好夜行衣靠,容他们走后,自己背插单刀,也就蹿出了上院衙,施展夜行术,直奔王府而来。来至王府,不敢由正北进去,知道沙老员外他们埋伏在树林之内,若教遇见,岂肯教自己进去。也不敢由东面进去,知道也有巡逻之人。倒是由顺城街马道上城,自西边城墙而下。脚踏实地,一直地奔木板连环,由西北乾为天而入,进得天地否,脚踏字式,当中跳黄瓜架,直奔冲霄楼而来。渐渐临近,一看全是朱红斜字式栏杆,一层一层,好几个斜马吊角,好几个门,不分东西南北。他焉能知晓,按五行相生相克,全是两根立柱,上有大莲花头,这就算个门户。栏杆全是披麻挂灰朱红的颜色,莲花头儿可是分出五色:青、黄、赤、白、黑。行家若是进来,由白莲花头而入,就是西方庚辛金,再走黑莲花头的门,不管门户冲什么方向,再找绿莲花头的门,然后是红莲花、黄莲花。白莲花正到里面即是金,金能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如若走错一门,白莲花奔了绿莲花,就是相克相克——我国古代关于五行之间相互作用和影响的说法。。金能克木,走三天也进不来。艾虎如何能晓得相生相克?进了西方庚辛金,走的东方甲乙木,绕的中央戊己土。绕了半天,心中急躁,他也有个主意,用手一扶栏杆,“蹭”往上一纵,竟自跃在五行栏杆里边去了。恨得他咒骂起来,不知这是什么地方,随手背后拉刀,把栏杆“咔嚓”乱砍了一回,赌气把刀插入背后,回手掏出飞爪百练索,搭住栏杆,往上就导。导上约有七八尺高,上面有人叫他说:“下面可是艾虎?”他就紧握飞爪百练索,眼看上面栏杆,往上问道:“沈大哥呀?”沈仲元说:“不错。”你道艾虎怎么管他叫大哥?先前叫大叔,此时是打甘妈妈、兰娘他们论起。沈仲元说:“艾虎,你这孩子怎么来了?”艾虎说:“你们的主意,我早听见了,我见一面分一半,我师父不要功劳,那功劳算我的。”沈仲元说:“你师父都叫铡刀铡了。”艾虎说:“你说什么?”沈仲元说:“你师父都叫铡刀铡了。”艾虎一声哎哟,一撒手,咕咚一声,躺在地下,四肢直挺,死过去了。沈仲元吓了个胆裂魂飞,赶紧放软梯到二层。放二层的软梯到了平地,把艾虎往上一抽,朝脊背拍了几掌,又在耳边呼唤,艾虎才悠悠气转。艾虎睁开二目,坐于地上放声大哭。沈仲元说:“师父又没死,你为什么如此?”艾虎说:“你不是说我师父叫铡刀铡了么?”沈仲元说:“原是个月牙铡刀,把他压在底下,不能动转。”艾虎说:“你为什么不说明白了,叫我哭得死去活来?”沈仲元说:“你没等我说完,你就死过去了。你这孩子,造化不小,不是遇见我,你性命休矣。”艾虎问:“怎么?”沈仲元说:“你拿绒绳挂住栏杆,必然拿胳膊肘撑住,跳身上去,那上头有冲天弩弩(nǔ)——剑。,定射在你胳膊之上。那弩箭全是毒药煨煨(wēi)——用微火慢慢地煮。成,遇上一枝,准死无疑。”艾虎说:“我师父现在那里?”沈仲元说:“就在冲霄楼上。你来的甚巧,你师父打发我取宝刀宝剑,我正怕走后上来王府之人,你师父有性命之忧。你去找宝刀宝剑,我回去看着你师父。”艾虎说:“我得先去看看我师父,然后去取。”沈仲元说:“你先取来,然后再看不迟。”艾虎说:“我总得先看看师父,然后再去取。”沈仲元无奈,先帮着艾虎爬上软梯,自己也到了上面。卷上软梯,二人又上了三层软梯,把三层的卷起,同到楼门,晃千里火,艾虎先就蹿上去了。隔扇一响,智化连忙问道:“是谁?”艾虎答应:“师父,是我。”智化哼一声说:“怪不得圣人云‘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你这孩子,多般任性,连我在冲霄楼上,都受了两次大险。”沈仲元说:“他来的正巧,或者教他看着你,我去取刀剑,或者教我看着你,他去取。”智爷说:“既然这样,教他去取。”艾虎说:“师父还用取刀剑?我把这铁柱一抱,你老人家就出来了。”智爷说:“胡说!那能这么容易,快去取来。”艾虎说:“我可是见面分一半,师父你不要功劳,可算我的。”智爷说:“你把刀剑取来,横竖有你点功劳就是。”艾虎无言,飘身下来。沈仲元当路放下两道软梯,带他出五行栏杆,脚踏卍字式,艾虎就要跑,说:“我师父要有点舛错舛(chuǎn)错——差错。,冲着你说!”沈仲元说:“你放心,快去快来。”
  艾虎出了南门,走火风鼎,出离为火,至木板连环以外。自己一愕,心里思忖:也不知义父与云中鹤他们现在那里,王府地面甚大,那里去找?忽然听见东南方杀声震耳,火光冲天。艾虎直奔前去,绕过前边一片太湖山石,只见搬山探海、千佛投降相似灯笼火把亮子油松,照如白昼。艾虎就知道是大众在此动手,背后拉刀,杀将进去,叱嚓磕嚓乱砍。王府的兵丁闪开一条道路,艾虎闯了进去。
  镇八方王官雷英、金鞭将盛子川、三手将曹德玉、赛玄坛崔平、小灵官周通、张宝、李虎、夏侯雄,迎面之上,是北侠欧阳春、云中鹤、南侠展熊飞、双侠丁兆蕙、钻天鼠卢方、彻地鼠韩彰、穿山鼠徐庆。内中还有一人,说话唔呀唔呀的,手中提一杆没缨的枪,枪缨全叫火烧去了,此人名叫圣手秀士冯渊。这些人均陷在冲霄楼的下面、盆底坑的上头,被上面雷英用火攻烧得无处躲避。四条地沟,有一百弓弩手,早教雷英调将出去,盖上木板,还怕不坚固,又压上石头,派兵丁在上面坐定。里头的人,要想出去,比那登天还难。圣手秀士冯渊,带领众位闯了四面,正南正北正东正西都有木板盖着,干自着急,不能出去。卢爷叹道:“五弟呀,五弟,你活着是个聪明人,死后应当是个聪明鬼,我们大家与你报仇雪恨,你怎么不显一点灵?莫不是生有处,死有地,大家应当死在此地!”徐庆骂骂咧咧说:“你有灵有圣,应当下一场大雨才是。”二官人说:“就是下雨,怎能到得了这里!”云中鹤说:“无量佛!我有了主意。只要大家命不该绝,随我走,就可以闯将出去;若是大家命该如此,这回可不用打算出去。”北侠说:“计将安出?”云中鹤说:“随贫道来。”北侠跟在后面,大家鱼贯而行,扑奔正南。云中鹤在前直走,到了上面压木板之处,云中鹤回头叫道:“欧阳兄,助贫道一臂之力。”北侠点头,所苦者地道窄狭,不能并立二人。北侠从魏真肩头之上,伸过一只手去,云中鹤用手叭叭叭连拍木板,就听上边有人说:“老二你瞧,他们底下人拍这个板子呢,正在我坐的石头底下。”魏道爷又换了个地方,叭叭叭又拍几下,上面人言:“我这屁股底下,可没有石头,又挪在这里响呢。”魏道爷用宝剑尖认定了这个地方,用力往上一扎。列位请想,这口宝剑能切金断玉,何况是二三寸厚的木板,焉有扎不透的道理。就听见哎呀一声叫唤,噗咚一声响动,正扎在那人屁股尖上。道爷把宝剑抽回,北侠也用力朝上一推,上面那块木板一起,云中鹤纵上来,用宝剑乱砍众人。北侠等也就蹿上来,一阵削瓜切菜相似,把那些弓弩手砍的东倒西歪。也有漏网之人,飞奔八封连环堡之内,将信息传于搬柴运草之人,又报于雷英。雷英一闻此言,气冲两肋,大吼一声,率领众人出冲霄楼,杀奔前来,正遇北侠,大家杀在一处。
  王府各处兵丁,尽行来到,各举长短的单刀,点着火把灯笼,喊杀连天。正在杀得难解难分的时节,正北上一声大喊,只见那人手中刀上下翻飞乱砍众兵丁。原来是艾虎取宝刀宝剑来到,见北侠众人与王府人正在交手,宝刀宝剑乱削长短家伙,就是金铁锏锏(jiǎn)——金属制成,长条形,有四棱,无刃。、四条鞭不敢削,因它甚粗,怕伤了自己的宝物,其余兵刃,挨着就折,逢着就伤。正在动手之间,艾虎由正北闯进来了。北侠是夜眼,早就看见艾虎杀将进来,遮前挡后,手中一口刀,闪砍劈剁,乱砍众人,好似生龙活虎。北侠又是恨又是爱,恨的是他没见过大阵,倘有疏忽,那还了得;爱的是初经大敌就是这般骁勇骁(xiāo)勇——勇猛。。只见他杀奔前来,用左手将北侠一拉,杀奔正北去了。北侠暗暗纳闷,也就杀将出来。离动手处甚远,艾虎方才说道:“义父,我师父现在冲霄楼,被月牙式铡刀压在底下,教我前来寻找义父,将你老人家的刀,拿去解救我师父。”北侠一闻此言,吃一大惊,说:“你说此话可真?”艾虎说:“孩儿焉敢撒谎。”北侠说:“既然如此,将我刀拿去。但有一件,你也知道,我全仗这一口刀。你救了你师父,赶紧回来,倘若来迟,我使你这刀不顺手,我要死在他们手里,如同死在你手里一样。”艾虎连连点头,将自己的刀交与北侠,把七宝刀换将过来。北侠二番又杀将进去。艾虎得了七宝刀,暗暗欢喜,心中思忖:“久后义父出家,此刀落在自己手内,走遍天下那有对手!今日我先试它一试。”复又奔到兵丁的身后,一声大叫说:“反叛看刀!”众兵丁回头拿长短兵刃一迎,艾虎就这么一过,叱嚓磕嚓削了不少兵器,洋洋得意,救师父去了。艾虎正要扑奔木板连环,迎面上来了两个人,挡住去路。艾虎细看,却是翻江鼠蒋平、白面判官柳青。若问两个人怎样出得地沟,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1〗云中鹤宝剑穿地板蒋四义牙齿咬绳索
  且说蒋四爷、柳青,本是在地道之中,四马倒攒蹄,寒鸭浮水式,被四个王官捆了个结实。皆因蒋爷通出自己的名姓,说姓蒋名平字泽长,小小外号人称“翻江鼠”,又说:“这位是常州府武进县玉杰村人氏,姓展名昭字熊飞,人称南侠,御前带刀四品护卫,万岁爷亲赐御号,叫‘御猫’的就是此公。我们今天奉大人之谕来破铜网,冲霄楼是拆了,我们连官带兵并侠义来了好几百万人。我们两个人虽然误中诡计,我们伙计此时也就把王爷拿住了,要知时务,随将我们放了,保住你们全家性命,连祖上骨殖骨殖——尸骨。都不致抛弃坟外。”王官闻听,哈哈一笑,说:“我当你们是无名小辈,原来是现任的护卫,拿你们报功去罢。”说着举刀就砍。那个王官急急拦住说:“且慢!你看这个瘦鬼,咱们将他的小脑袋砍下来报与王爷,雷王官他们岂肯深信;不如拿住活的,报与王爷,倒是一件美差。”众人都说:“正该如此。”这二人说:“你们看着,我们去报。”那两个人说:“你们报功是个美差,那可不行,你们看着,我们去报。”那个人说:“不用争论,大家一同上去。且把他们放在一处,两个人头对着头。”四个王官扑奔东南,拉着一根铁链。那人说:“先把消息上好,不然咱们一蹬翻板,也掉下去了。”众人说有理有理。只听见吱喽喽一阵铁滑子响,各处翻板的插管俱都插好,王官拉铁链推翻板而上。蒋爷听见四个人上去,扑通扑通的四声,蒋爷冲着柳青哈哈一笑,说:“老柳,你可好哇!”柳青怒道:“病夫,瘦鬼!我这条命断送在你手内!我要同着大众前来破铜网,杀王府一人,我就算与五弟报仇,你偏邀我盗王爷盟书,立这宗丧气功劳。如今被捉,顷刻就死,难道你还乐得上来?”蒋平又大笑,说:“老柳,你大喜。”柳青说:“对,出大差就是喜。”蒋平说:“咱们绝处逢生,岂不是一喜?”柳青说:“还有活路呢!据我说要想活命,除非是认母投胎,另世转来。人家常说,‘宁死在阵前,不死在阵后’。同着大众破铜网,总然死了也有人把尸首背回去;死在这个地窨子窨(yìn)——地下室。内,谁人知晓?”蒋平说:“你是吓糊涂了?这明摆着就要出去,怎么说是死呢?我听见四个王官上去一个一扑通,上去四个四扑通,准是熏香香烟未尽,四个人上去闻见躺下了。”柳青说:“就是熏过这四个人去,你我捆着,也是出不去的。”蒋平道:“只要四个人躺下不去送信,你我如同没捆着一样。”柳青问:“我倒要领教领教。”蒋平道:“亏你还是九头狮子的徒弟那!若是一个人倒翦翦(jiǎn)——同“剪”。二臂捆着,有个金蝉脱壳之法可以解得开绳子,若是四马倒攒蹄捆着,那可没有法子。这是两个人四马倒攒蹄,一个人滚过来给那一个咬绳子,只要咬断了一人,这个再给那个解开,岂不是与没捆着一样么?”蒋平说毕,柳青哈哈一笑,说:“病夫,真有你的!”蒋平道:“既然这样,你滚过来罢。”柳青说:“还是你滚过来。”蒋平道:“你连这么点亏都不吃?你滚过来咬绳子。”柳青说:“不能!偏叫你滚过来给我咬绳子。”蒋平说:“你太不吃亏了,我就滚过去。”说毕,一翻一滚,就到了柳青身旁。柳青把身子一歪,蒋平的嘴拗拗(ào)。着柳青的膀子,用牙咬断绳子。柳青双手一伸,翻身站起,说:“哈哈,好病鬼!我这条命几乎断送在你手,活该我命不当绝。哥哥,你在此等着我,我破铜网阵去了。”说毕就走。蒋平喊道:“老柳,柳兄弟,好柳兄弟,千万别走,你给我解开罢!你一走,我可就苦了。”柳青回头说:“我要与你解开,你又要出主意。”蒋平连声说:“我再不出主意了。”柳青这才与蒋平解开。蒋平伸双手纵身起来,直奔东南,要捯铁链而上。柳青先把铁链揪住说:“你先等一会,你上去把盖儿一盖,把我闷在里头,你为的好报前仇,你先让我上去罢。”蒋平说:“那样行事岂不是匹夫!”说罢,二人一笑。柳青在先,蒋平在后,捯铁链而上。柳青低头一看,说:“四哥,真有你的,四个王官果然叫熏香熏将过去。”蒋平说:“如何?我听见四个人上来俱都躺下了。”二人亮出兵刃,噗哧噗哧,尽都结果性命,然后出来。就听见正东上杀声震耳,二人杀奔前来。看看临近,尽是王府的兵丁,执定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如白昼。里头是北侠、南侠等,有王官雷英、胜子川、曹德玉、崔平、周通,使的是金银铜铁四条鞭,张保、李虎、夏侯雄,各拿兵刃乱杀一阵。蒋、柳二人,由正西杀奔前来,正遇艾虎。蒋平问:“你从何处来?”艾虎就将他师父压在铡刀底下,教他取宝刀来的话,说了一遍。蒋平催他快救师父去,艾虎点头,直奔正北去了。蒋、柳二人大喊一声:“叛贼,四老爷来了!近前则死,退后则生!”叱嚓磕嚓一阵乱砍。王府的兵丁,焉能是蒋、柳二人的对手,也有把军刀磕飞的,也有带了重伤的,也有死于非命的。北侠等看见蒋、柳二人杀将进来,暗暗欢喜,会在一处一同与王府人交手,暂且不表。
  单提小义士艾虎,得了宝刀,一直的奔连环木板而来,仍进离为火,走山水蒙,脚踏卍字式当中,直奔冲霄楼而来。至冲霄楼下,在五行栏杆之外,早有沈仲元在那里等候,见着艾虎,忙问:“可曾将宝刀借来?”艾虎说:“已将宝刀借来。”沈仲元说:“好!快跟我上去。”将艾虎带进五行栏杆,由楼柱子上放下软梯,二人爬软梯而上,上一层卷一层,来到三层上面,把软梯卷起,直到正当中隔扇。进了里面,晃千里火筒,艾虎先就上了佛柜,蹿上悬龛龛(kān)——供奉神佛的小阁子。,手拿着七宝刀,说:“师父,我把义父的刀借来了,是怎样的砍法?依我的主意,这不是立着一根铁柱子么,横着一剁,把这个铁柱子剁折,师父就好出来了。”智化连忙说:“不可!不可!若要那样剁法,不如先即往起一扳,省许多事情,又借宝刀何用?”艾虎说:“你老人家说怎么办法?”智化说:“你把刀尖贴着我的腰,从铡刀的刃子里头插将进去,七宝刀的刃子冲上,一点一点的削他那个铡刀。削到铁柱子上,可就别削了,我打这半边就可以爬出来了。总是别动这根铁柱子才好。”艾虎依了这个主意。沈仲元站在佛柜之上,晃着千里火筒,照着亮子。艾虎将宝刀贴着智化的右胯,刀刃冲上,插将进去,又怕伤着师父的皮肉,问道:“师父,伤着你老人家无有?”智化咬着牙说:“不要紧。”眼看着鲜血淋漓,焉有不痛之理!艾虎用力往上一挑,“呛”的一声,铡刀下来了一半。又削来削去,削在当中铁柱子那里,艾虎不敢往下再削,就告诉师父已然到了铁柱子那里。智化叫艾虎躲闪开,智化爬伏身躯,牙关一咬,往东一蹭,仍把皮肉划了一下,往下一纵,站在佛柜之上,仰面一声长叹,说:“厉害呀!”连艾虎与沈仲元都有些凄惨。艾虎就问:“师父,把这铁柱子扳起来,你老人家出来,省多大事,不叫扳,是什么缘故?”智化笑道:“当初有老五之时,影绰绰听他说过,每遇消息里头,若有立柱铡刀落将下来,上面必定套着消息。此事也不可深信,也不可不信,总是防范着好。”沈仲元点头道:“贤弟言之有理,古语说‘君子防未然’。”智化问艾虎取刀的经历,艾虎就将取刀之事细说一遍。艾虎又问:“师父,怎么叫‘消息’,里头套着什么消息?”智化说:“你把刀交与我,咱们试验试验。”遂用力将七宝刀对着铁铡刀的立柱儿一剁,“呛啷”一声,将铁柱砍为两段,就见上面黑洞洞一宗物件坠落下来,“当啷”一声响亮,地裂山崩相似。三位爷早吓得由佛柜上蹿将下来,直奔门口,尘土暴烟,迷人双目,千里火都全无光。艾虎、沈仲元倒吸一口凉气,智化说:“如何?方才一扳这个柱子,这个横梁岂不把人压个骨断筋折。”沈仲元点头道:“幸亏你听五老爷说过。”智化又问沈仲元:“这里还有什么消息?”沈仲元皱眉言道:“我原是王府的人,知道这上头什么消息也没有,想不到这里头消息层见叠出,我往下也不敢说了,除非是我上去拼我这条性命。”艾虎说:“师父,他净藏私,不肯说。”沈仲元说:“我若知道不说,教我死无葬身之地!”智化说:“不可起誓,知礼者不怪。你不算算,你们王府的人,逃的逃,跑的跑,降了大宋的降了大宋,难道你们走了之后,人家没有准备不成?”沈仲元说:“是了!这都是我们走后,人家后来安的消息,我们怎么能知道?”艾虎说:“沈爷也不用上去,师父也不用上去,待我上去。”智化说:“住了,小孩子家老往前抢,那里用得着你呢。”艾虎不敢多言,诺诺而退。智化说:“还是我上去。”教艾虎急速将七宝刀送与义父。艾虎说:“等你老人家将盟单盗下来,我再走。”智化说:“不用!先去送刀,把刀交与你义父,赶紧回来,咱们会同着回上院衙。倘若你交刀工夫甚大,我们就不等你;若是你送刀急速回来,咱们仍在此会聚,盗盟单有你一半功劳。”艾虎一听,将眉头一皱说:“我前脚一走,你们后脚将盟单盒子一背,我如何赶得上?”沈仲元在旁说:“你只管放心,我们焉能做出那样事来?你师父无非怕你同王府的人尽自打仗,耽延工夫,教你疾去快来。”艾虎连连点头,回身便走。仍然是沈仲元前边带路,出了冲霄楼奔西北,一层层放软梯下来,带出五行栏杆。艾虎脚踏字式,直奔正南前去送刀。
  沈仲元一人上来,智化晃千里火,仍然蹿上悬龛,把刀由背后抽将出来,戳上面天花板,并无别的声音。爬过铁梁,再把盟单匣子往起一抄,一点动静没有。原来这楼上,是镇八方王官雷英,由长沙府回来见他干老被蒋四爷盗去,雷震对他说明,教他弃暗投明、改邪归正,他不但不听,反绝了父子之情,把雷震气走,自己入山去了。雷英回到王府,各处多添许多消息。在卧龙居室假设王爷,在冲霄楼上安月牙铡刀、铁梁,全是后添的消息,沈仲元焉能知道。智化把盟单匣子拿住,下了佛柜,教沈仲元晃着千里火,智化将盟单匣子打开,说:“费了好大的事,舍死忘生,今番必要瞧看明白再走,不然再有点舛错,岂不是往返徒劳。”沈仲元点头称善。打开匣子,里面有一块黄云缎子包袱,将包袱打开,内中若一本缘簿相似,皮面上贴着个签子,写的是“龙虎风云聚会”。沈仲元说:“不必看了,众人名字均在其中。”复又包好。智化将自己的刀背好,又将自己的百宝囊复又带上,用抄包把盟单匣子裹好背于背后,约会沈仲元一同下楼。沈仲元说:“何不等艾虎?”智化说:“话已对他说明,谁能紧自等他。”沈仲元也就同着智化出楼,直奔正西,放软梯下去,出五行栏杆仍奔正西,走泽水困小门,出兑为泽大门,直奔正北府墙而来。就见东南上火光冲天,智化就知是大家正在动手。忽见一条黑影赶奔前来,沈仲元细看,原来艾虎到了。艾虎自从离了冲霄楼,出了八卦连环堡,寻找义父前去交刀。来至动手的所在,自己拿着七宝刀,心满意足,要试试宝刀的好处,抖丹田丹田——指人体脐下一寸半至三寸的地方。一声喊吓,说道:“贼人闪开了。”并不杀人,叱嚓磕嚓一阵乱削,就听见叮叮当当,把这些人的刀枪,削得乱纷纷东飞西折。王府的众人异口同音说:“厉害呀,他们那找的这个兵器呀?”艾虎杀了一条路进去,把北侠一拉,二番又杀将出来,找僻静所在,将师父的话对北侠说明,将刀交与义父。欧阳爷二番杀将进去。
  艾虎追上师父说明交刀之事,三人一同蹿出府墙,将要奔上院衙,迎面来了一人,亮刀挡住走路,把三人吓了一跳。要问来者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武总镇带兵围府襄阳王率众逃生

  且说迎面来了一人,亮刀拦住去路,哼了一声:“是什么人?少往前进。”艾虎眼快,高声叫道:“来者可是三哥?”对面答言:“正是老西老西——指山西人。。老兄弟,还有什么人?”艾虎道:“是我师父。”山西雁徐良过来见礼,说:“原来是智叔父。”又见沈仲元,说:“师叔,你们三位怎么要回去了?”沈仲元说:“你在此等候,里头动了手了,倘若里头有逃走了的,你在此守定,千万别教他们走脱。”徐良问:“你们三位上那里去?”智化说:“我们请大人去。”徐良问:“请大人做什么?”智化说:“铜网阵已破了,这就要拿王爷了。破铜网是私事,拿王爷是官事,非有大人不成。你可好好把守此处,不可稍离,防着贼人漏网。”徐良点头。
  智化同沈仲元穿树林而过,直奔上院衙而来,到上院衙蹿墙而入,正遇见大众来往巡更。智化先到自己屋中,将抄包解将下来,又将抄包打开,把盟单匣子放于桌上,叫手下从人看守。智化、沈仲元、艾虎三人,俱都脱了夜行衣服,换了箭袖袍,系上丝蛮带,肋下佩刀,前来面见大人行礼,说:“回禀大人得知,此时铜网阵已破,请大人知会同城文武官员,请旨拿王爷。”大人点头,立刻吩咐公孙先生外面传话,知会知会——口头通知。同城文武官员,至上院衙门听旨。公孙先生出去,派人知会同城文武官员。三鼓三鼓——三更。多天,上院衙门外轿马盈门,按院大人升会客大厅,同城文武官员进见。襄阳的总镇姓武,叫武魁,带领属员,文官是藩臬两司,带领文官属员,至大厅参见代天巡狩天使钦差按院大人。行礼已毕,分班站立。大人身后站定智化、沈仲元、艾虎、龙滔、姚猛、史云、邓彪、胡列、韩天锦、马龙、张豹、胡小纪、乔彬、朋玉、熊威、韩良,两旁有二位文墨官员,就是公孙先生、赛管辂辂(lù)。魏昌。大人对着两旁言道:“本院本是奉旨出都,察办荆襄地面,并察看外藩留守襄阳赵千岁谋反的虚实。现今王府内设摆铜网阵,御前带刀右护卫白玉堂为国捐躯,坠网身死,本院尚未修本入都,皆因未能准见王爷的虚实。前番拿住王爷的余党,审供切实,今晚本院先派行侠仗义之人破铜网,然后本院请旨拿王爷入都复命。故此知会众位大人一同前往。”总镇大人武魁答言:“卑职伺候大人。”颜按院说:“武大人,火速派马步军队围困王府,不要走脱一人,倘若王爷余党有漏网者,大人听参。”武魁答应,转身退将出去,点起马步军队,围困王府。文官各带本衙署的捕快班头。大人吩咐外边预备轿马,带领着大官人智化、沈仲元、韩天锦等,连公孙先生,请定旨意,灯火齐明,直奔王府而来,暂且不表。
  且说北侠与艾虎换了自己的七宝钢刀,又杀将进去,乱削大众的兵器,众人齐说:“又来了哇,这倒仿佛是他们自己家里头一样,爱出来就出来,爱进去就进去,由着他们的性儿来回走,我们可受不的,这兵器伤了多少了。”正说话间,二官人一宝剑,结果了张保的性命。卢方一刀,将夏侯雄杀死。云中鹤拿宝剑正要削雷英的朴刀,李虎前来接救,抡刀照着魏真后脊背砍来。魏真道爷可算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正与雷英动手,忽听后面“嗖”的一声,将身急忙一闪,躲开了李虎这一刀,一抬腿“砰”的一声,就把李虎踢了一个跟头。李虎身不由主,当啷啷撒手扔刀,“噗咚”一声正扒在徐庆的面前,徐庆抡刀就剁,“咔嚓”一声,红光崩现,又叫冯渊赶上扎了一枪。王府内死了三个王官,一阵大乱。顷刻之间,尸横满地,血水直流,也有带着重伤的,也有死于非命的,也有满地乱滚爹娘混叫的,也有跪在地下苦苦求饶的。唯有盛子川、曹德玉、崔平、周通这四个人的兵器未伤,皆因彼等是金银铜铁四条鞭,又重又粗,宝刀宝剑皆不敢削,怕伤了自己的宝物。因此上反倒轻纵了四个反叛。雷英那口刀终是不行,被北侠七宝刀削为两段。柳青赶上拦头就是一刀,雷英一弯腰,“砰”的一声,将头巾砍去了半截,把雷英吓了一个胆裂魂飞,撒腿就跑。大家乱杀之际,也顾不得追赶雷英。
  王府兵丁越聚越多,阖阖(hé)——全,整体。王府各处兵丁俱都凑来。正在乱杀之时,忽听见正西上“当啷啷”一声锣鸣,一片灯火齐明,有人大声喊叫:“雷王官有令,我兵退下。”又听正西大众喊道:“我兵退向西南、西北,别闯了正西大队,是君山救应到了。飞叉太保钟寨主,带领君山水旱二十四寨的寨主和五千喽兵,如今见了王爷,说明要立头功,我们府内人退下。”众人一声答应,如风卷残云一般,分两股尽自退往西南、西北去了。这边北侠、云中鹤、二官人与冯渊、柳青等,一闻此信,个个面面相觑。依着徐庆,要闯将上去,被众人拦住,气得破口大骂:“好钟雄囚囊的,人面兽心、反复无常的小人,原来假意投降大宋,说是帮我们,如今又随了反叛了。咱们要拿住他,把他剁成肉泥,方消心头之恨。”北侠说:“别忙,等他临近,叫钟雄答言。”又向蒋四爷说:“老四,全是你的不好,人家带领君山人来,拔刀相助,你不肯重用他们,偏教他们扎在城外,等着拿人。必是金枪将于义、黄寿他们挑唆钟雄,谅钟雄太保绝不能做出这样事来。”蒋平说:“此话真假难辨,也许是王府他们的诈语。”北侠问:“怎么见得?”蒋平说:“钟雄由君山带来不过二百兵丁,扎在小孤山,如今怎么会有五千多人?”北侠一听,说:“也倒有理。你们在此等候,待我向前看看虚实。”大家点头称是。北侠往前观看虚实,一头跑回来,哈哈大笑说:“众位,咱们中了他们诡计了。你看前面灯火虽然一片,连二十个人也没有,竟都是把那些个灯火挂在树上。”众人不大相信,来至跟前,果然见是把那些灯笼都绑在树上,约有十数个人,俱都是老弱的兵丁。冯渊奔上前去用枪挑了两个,骂道:“好混账羔子,可恶透了,冤苦咱们了。”那几个老弱兵丁一齐跪下说道:“非是我们的主意,我们已然都是这样的岁数了,你们要杀,我们就求死,你们要不杀,我们也活不了几年啦。”蒋平说:“我们也不杀你等,只是一件, 方才那些个动手的人,都往那里去了?”那些老弱兵丁说:“我们就管看灯笼,别的事情,一概不管,就是把我们剐了,我们也一概不知。”大众无奈。
  众人正欲往西南、西北方向追赶,忽听外面一阵大乱,灯球火把,照如白昼,就见由正南上闯进许多人来。头一个就是铁背熊沙老员外,后面是孟凯、焦赤、山西雁徐良、白芸生、卢珍、韩天锦。几个人往前飞奔,口中嚷道:“大人亲身请旨,捉拿王爷,现在会同同城文武官员在府外。”大众一听,就顾不得追赶那些兵丁,全都扑奔府门来了。来至府门,颜按院大人的轿子将到府门之外,后边有许多的马匹,两旁许多灯火,照如白昼。大人下轿,众人过来参见,颜按院问铜网阵之事,南侠、北侠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大人又问王爷之事,二人也就将脱壳之法,树上假设灯笼,众人逃窜,正要追赶,忽见大人驾到等情回了大人一遍。大人一闻此言,即刻叫总镇大人武魁过来,吩咐将马队围住府墙,带步队进府拿人,拿获王爷者,重重有赏。武魁连连答应。大人带着公孙先生,直奔银安殿,然后武总镇一声令下,步队发一声喊嚷:“拿王爷呀!”西面八方,各处搜查,遇着就捆,逢人就拿,碰着就绑,撞着就锁,顷刻之间,把王府的兵丁人等拿了无数。也有爬墙出去,被马队拿住不少,就是不见襄阳王与雷英,并两个世子殿下赵麟、赵凤,盛子川、曹德玉、崔平、周通、王府宫官等这些人,俱俱——各个,全都。也不知去向。直到东方发晓,天光大亮,并不见襄阳王。大人急躁,连蒋平带南侠、智化等百般追问拿住的王府兵丁,并无一人知晓王爷的下落。所有破铜网的一干人,连颜大人带来的人,总镇大人带来的偏裨偏裨(pí)——古代称任副职的将官。牙将与兵丁等,围着王府,没有一处不搜到的地方,就是不见王爷,大众好生气闷。红日已然上升,蒋、展二人来见大人,颜按院言道:“今日拿不住王爷,本院不好入都复命。趁着四门未开,大约王爷不能出城,先派人四门送信,不许开城。然后着地方官晓谕阖城阖(hé)城——全城。内庵观寺院,大小铺户,连住户人家,一体清查。若有拿获王爷者,献来赏银一千两;有人送信者,赏银五百两;若要隐匿不报者,全家处死。”大人这道谕一下,阖城震动,声若鼎沸一般。四门不开,城里关外军民人等无不纳闷,并且有城内地方官按户细细搜查。要问襄阳王的下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1〗看盟单智化逃走专折本展昭入都
  且说此时四门紧闭,清查保甲,襄阳城内,尽都查到,并无王爷与群寇的下落,只得禀报大人。此时破铜网的一干人俱都派人取白昼的衣服,脱了夜行衣,换上箭袖袍,肋下佩刀佩剑,在大人旁边伺候。早有蒋平回明大人,将王府内死人俱都垛于后面,带伤的任他逃窜,拿获者俱派官人看守。有外厢地面官报将进来,并无王爷下落。大人复又派蒋、展、卢、韩四人至城墙上面,问城外钟雄可见王爷否?四人领命去了。大人又派金知府,带领着主稿文案先生,会同公孙先生、魏昌清查王府仓禀府库、各处陈设,俱都上了帐目,回禀大人,不在话下。
  且说蒋平等四人,由马道上城,往外一看,人烟甚众。君山的人、待要进城的人、连做买卖之人,乱成一处。四人在城楼请钟兄答话。少刻,钟雄到来,问不开城缘故。蒋平与他说了一遍,并问可见着襄阳王没有。钟雄回答:“连王府一名兵丁都没见,空守一夜,并未见人出来。”蒋平无奈,只好同着三位回见大人。大人一听,一声长叹,无计可施。还是蒋平给大人出主意:城门不可久闭,不如开城,四门派人把守,进来之人不必盘查,出去之人必须细问,并且要认得襄阳王的在那里把守。倘若彼等在城内窝藏,开城后必要混出城去,那时节,被守门认得襄阳王的,将他拿下,岂不为妙。颜按院连连点头,立刻派认得王爷之人,四门把守。顷刻间,四门大开。仍派君山寨主至上院衙,喽兵还小孤山去。大人回上院衙。拿住王府兵丁收有司衙门,所有死去之人,在城外挖坑埋在一处。王府内各处门户封锁,外面派地方官把守。大人回院衙理事,大众面面相觑,皆因没拿住襄阳王之故。
  忽见智化、沈仲元后跟艾虎,智化手捧一物,来至大人面前说:“回禀大人得知,王爷虽然未能拿获,现有王爷府内盟单,乃是沈仲元沈壮士盗来,请大人过目。”大人一见,哈哈大笑说:“乃是沈壮士的头功。”公孙先生接来,放在桌案之上,打开一看。沈仲元往前抢行半步说:“回禀大人得知,盟单乃是智壮士所盗。”并将如何遇险,如何被铡刀压住,禀告了一遍,说:“此乃智壮士用性命换来,小民焉敢冒认盟单是小人所盗。”智化在旁说:“沈壮士,我先前已曾言过,如能将盟单盗下来,我绝不要些许的功劳,我若要一丝之功,教我死无葬身之地。前番已对你说过,怎么在大人面前又让起来了?”沈仲元说:“你舍死忘生几次,我若图你的功劳,居心何忍?况且还有你徒弟借刀之功,我决不要此功劳。”大人说道:“你二人不必谦让,本院打折本时,言明智壮士盗盟单,沈壮士、艾虎巡风。”智化还要往下争论,大人把脸一沉:“本院主意已定,不必往下再讲。”智化诺诺而退。
  公孙先生把匣子打开,取出黄云缎的包袱,将麻花扣一解,露出里面盟单,皮面上写“龙虎风云聚会”,展开一看,上面写:“天圣元年元旦日吉立。”头一位就是王爷的名字,霸王庄马强与马朝贤,邓家堡的群贼,连君山带黑狼山、黑水湖、洪泽湖,吴源、吴泽等俱在上面。王府内的那些个王官名字也在其内。大人看盟单,早有展南侠与蒋平过来给大人行礼,求大人格外施恩,所有投降之人在盟单上的名字,求大人撤将下来。沈仲元、圣手秀士冯渊、君山的钟雄,带领许多寨主,分水兽邓彪、胡列、魏昌,俱都跪在大人面前,恳求大人天恩,将他们的名字撤下来。大人点头应允,众人退下。大人教公孙先生、魏昌打折本,白玉堂死在铜网之内,一并奏明万岁,收服君山钟雄另有夹片,襄阳王逃走,不知去向,大人另有请罪言语,也单有夹片,破铜网众人一干花名俱都修在折上。底稿整写了一天工夫方才写好,请大人过目。大人看毕,公孙先生、魏昌誊好折本,派展护卫入都。忽然外面有人报将进来:“智壮士把自己所有物件带走,不知去向,留下了一个给大人请安的禀帖。”大人一闻此言,仰面朝天,一声长叹,说:“智壮士,乃是本院将你逼走。”蒋平在旁说道:“智化不愿为官,与魏真说明,情愿拜魏道爷为师兄。如今他这一走,必然是回家祭扫坟茔坟茔(yín)——坟墓。,辞别亲族人等,大事一毕,出家当老道,跳出三教外,不在五行中,大概他准是这个意思。”大人也无可奈何,说:“只是一件,若论功劳,属智壮士,他这一走,折本上若将他撤下,显着本院不公,如不将他撤下,万岁倘若封官,又不知他的去向,这便如何是好?也罢,折本已然打好,听万岁爷的旨意就是了。”
你道智化为何走了?皆因大人的主意,写他盗盟单,不写沈仲元盗,自己有心往下再说,见大人面带沉色,只得诺诺而退。回到自己屋内,写了一个禀帖,留在此处。随将应用物件、珍珠算盘、量天尺、天地盘子,还有几本道书,俱都带好。没敢走上院衙前门,怕有人碰见,由后门逃走,混出城去,直奔黄州府黄安县。晓行夜住,饥餐渴饮,直奔自己门前而来。这日来到门首,家下人等迎接进去。次日叫家人预备祭礼,买了些金银锞锭锞锭(kè dìnɡ)——作货币用的小金锭或银锭。纸钱等类,自己亲到坟上烧钱化纸,奠茶奠酒,心中祝告祖墓坟茔,无非是要出家的言语,不必细表。又在坟地间游玩半天,看了会子坟茔的树木,自己倒觉得好生凄惨,又叹息半天。看坟的人请智爷吃茶,智化随到阳宅内吃了几杯茶,仍然叫人引路归家。次日又往亲友家住了几天,这才想着要去找云中鹤。自己带上散碎银两盘费,仍然还是壮士打扮,肋下挎刀,将应用的东西,连夜行衣,俱都包裹停妥,肩头上一背,暗暗偷走。
  一路晓行夜住,这日正往前走,听见过路之人纷纷议论,提说颜按院大人入都。智化忽然心中一动,说:“且住,此时尚未到魏道兄庙中去,大概他也不在庙中。我在大人跟前不辞而别,还不知大人怎样办法。大人乃是国家之大员,性情与平人不同。倘若一时之间怪我不辞而别,定要写我盗盟单,那时万岁爷封官,找不着我的下落,又没人上去谢恩,总然是蒋四哥、展大哥也不能护庇于我。万岁一怒,是为抗旨不遵,这便如何是好?也罢!魏道爷亦是入都,此时我到庙中,弟兄也是不能见面,不如到京都走走,在风清门外找店住下,且听大人见驾之时,万岁怎样降旨。如若封官,我就出去谢恩,如不封官赠爵,我再回三清观,寻找魏道爷不迟。”主意已定,直奔京都大路。
  这日正往前走,忽然前面来了许多驮轿车辆,远看尽是穿孝的男女。前面有两匹马,马上之人全是六瓣甜瓜巾,青铜抹额,箭袖袍,狮蛮带,薄底靴子,肋下佩刀。一个是黄白脸面,胡须不长;一个面黑,浓眉阔目。智化暗说:“却不是别人,是开封府两名校尉张龙、赵虎。若要叫他们二人看见,又得费话。”抽身直奔树林,隐起身来。早被赵虎看见,一催马追赶下来,连声喊叫:“智大爷,往那里藏?”智化明知藏躲不开,只得转身迎出,一躬到地,说:“你们二位上那里去?”赵、张二人翻身下马,彼此各施一礼。赵虎问智化:“破了铜网,盗了盟单,你怎么跑掉?你可小心点,万岁爷找你呀!”张龙说:“别吓他了。”智化问:“他们怎么知道我的事情?”张龙说:“有我们展大爷折差进京,开封府来交包相爷替递。”智化说:“我打听打听,皇上怎么明降谕旨?”张龙将皇上召见颜大人,所有破铜网阵之人,一体进京陛见,俱已升赏。案后访拿襄阳王的余党,交各州县严拿,若能拿获,解往京都交开封府审讯明白回奏。现今已拿住的王爷余党,就地正法,凌迟凌迟——一种残酷的死刑。处死。外藩留守,着金辉署理。府内抄出陈设银钱物件,交金知府衙门入库。生擒府内兵丁,全行释放。白护卫为国捐躯,加一级,赏恤典银一千两,着金华府藩库拨给。白玉堂之子白云瑞,此时还在怀抱,三岁赏给四品荫生荫生——封建时代由于父祖有功而给予子孙的官职。,待出学时,着开封府带领引见,另加升赏。万岁降旨,着开封府派妥员护送白夫人、公子,到襄阳接古磁坛,准其穿城而过,回原籍葬埋,一路上驰驿前往,逐细告诉了一遍。智化听罢,暗暗称赞:“真乃有道明君!”随问道:“后面就是白五太太?”张龙说:“正是。”智化说:“带我过去见见。”
  张龙引路,来至驮轿前,智化向着白夫人一躬到地。五太太在轿内抱定公子,叫家人将公子抱下,去与智伯父叩头。智化再三拦阻,白五太太说:“我家老爷死后,多蒙众位伯叔父与我家老爷报仇,本当至府道劳才是。”智化说:“不敢当!”又说了些谦恭言语,转身退下。赵虎拖住智化死也不放,叫他一路同行,智化无奈,只得跟随。
  众人正要起身,忽见前面又有一宗奇事,且听下回分解。第五回赵校尉当面行粗鲁李钦差暗地用机谋

               第五回〖1〗赵校尉当面行粗鲁李钦差暗地用机谋
  且说智化见白五太太一身重孝,抱定公子,心中好惨,说了几句言语,急速退下,又被赵虎拉住死不放,说:“我们开封府实在没人,但凡有人,不会派我们两个人护送白五太太。我想五老爷在时,与王爷为仇,这一路之上,万一遇见襄阳王的余党,我们两人如何能行?可巧遇见你,没别说的,你跟着我们辛苦一趟罢。把五太太送到原籍,一同回来,准保平安,别说不遇见仇家,就是遇见仇家,有你老人家,大约无妨,不枉你与白五老爷好了一场。”张龙在旁,亦是这等说法。智化无奈,只得点头应允。赵虎一回头,把他手下从人叫来,说:“把你那匹马拉过来,叫智大爷骑。”从人说:“我骑什么呢?”赵虎说:“你先将就走这几步,等至晚间到驿站上再与他们要一匹。”从人无奈,将马匹拉过来,给智化骑了,同张、赵二位,三个人并马而行。一路之上,赵虎与智化打探破铜网之事,智化一五一十学说了一回。这日晚间,应当住在上蔡县地面,看看临近,早有前站下去找办差的,预备公馆。张龙、赵虎、智化至公馆,承差过来报禀:“请老爷们下马。”三位下了坐骑。公馆原本是一座大店,驮轿车辆,直进店内。丫环婆子下了车,抱公子,搀夫人下驮轿,进上房,打脸水,吃茶,不必细表。夫人吩咐下来:虽然奉旨出京,驰驿前往,是三间房、一桌酒席。除此之外,另要住房、用酒饭等,俱都如数开发钱文。叫办差的来告诉明白此事。虽然上房三间,一桌酒席,可算应差,夫人外赏八两银子。办差的赵升那里敢受,五太太的管家说:“我们到处皆是如此,少时把你带上去谢赏就是了。”办差的一闻此言,连连夸奖:“白五老爷在世时节是盖世英雄,五太太亦是这样宽宏大量。”
  且说张龙、赵虎、智化在西屋住下,洗完脸,早有人把茶献将过来。依着赵虎就要教他们备办酒饭,智化说:“别忙,天气尚早。”赵虎说:“咱们随喝随说话,今天尽醉方休。”正说话之间,忽听外面一阵大乱。赵虎叫从人出去看看外面何事,从人出去不多时,进来说:“老爷,不好啦!外面来了钦差钦差——由皇帝派遣,代表皇帝出外办理重大事件的官员。大人,他要住咱们这个公馆。”赵虎问:“什么钦差大人?”从人说:“查办黄河李天祥李大人。”赵虎一闻此言,大吼一声,说:“好囚囊的,怎么配住咱们这个公馆!待我出去会他。”说着就往外闯,智化一揪没揪住。
  赵虎蹿出去,来至店外,就见办差的在那里跪着。李天祥轿子打住,李天祥趴在扶手上探出身子来,摇晃着脑袋,说话唔呀唔呀的,是南边人的口音,此人就是六堂会审艾虎的时节,他本是与马朝贤一拜,教艾虎认真假马朝贤,就是他的主意。马朝贤一死,他也不敢贪赃了。后来得了工部侍郎,现今出京查办黄河两岸。自从一出京城,逢州府县,把地下的土都要铲起三尺,一路之上,怨声载道。如今正要回京,由此经过。他本是奉旨钦差,亦是驰驿驰驿——快速到达此地。前往,也来在上蔡县,就叫办差的给他预备公馆。办差的上前回话,说:“在上蔡驿给大人预备下公馆,离此还有二十里路。小人此处预备的差使,乃是伺候白五太太所住。”李大人不答应,说:“我不管五太太不五太太,我要在此居住。”办差的说:“我们全凭着滚单札子札子——信件。办差,再说五太太亦已入了公馆。总是屈尊大人贵驾多行几里,奔上蔡驿罢!”李天祥说:“不行,我乃是奉旨钦差。”办差说:“五太太也是奉旨。”李天祥说:“唔呀,你这混账东西,分明狡辩,与我打!”办差吓的双膝跪下,苦苦哀求。正遇赵虎出来,一问办差的,赵升就将李大人言语述了一回。赵虎道:“你起去,交给我啦。呔!李天祥。”李大人在轿内认得是赵虎,言道:“赵校尉请了。”赵虎道:“我听说你们要住这个公馆?”李天祥说:“我住与不住,与你何干?”赵虎说:“你奔上蔡驿多好呢!如若不然……”说着就将袖子一挽,赶奔轿子前来。李天祥知道事头不好,幸而张龙赶来把赵虎一拉,说:“还不退下去。”又向着李天祥一躬到地,说:“大人不必动怒,方才这是我无知的拜弟。卑职闻听大人要在此处下马,卑职乃奉包丞相之谕,护送白夫人接灵,行至此处,本县就给预备公馆。大人又要住在此处,其实就将五太太搬出来也不大要紧,只是请问大人一件事,白五老爷是忠臣,是奸臣?”李天祥说:“那是大大的忠臣。”张龙说:“大概忠奸二字也不是自己辩论的,自然有个众人皆曰忠自是忠,奸自是奸。方才大人说过白五老爷是个忠臣,如今他的公子才两三岁,入店之后,已然是睡熟了,若教白夫人让店,必得将公子抱将出来。倘是借此为由受了风寒,得病还是小事,万一若有好歹,倘有性命之忧,比不得五老爷尚在,又比不得有三位、两位少爷的人家,白家就是这一条根,若有疏失,只怕连大人心中都过意不去。大人如肯施恩,只当就看在白公子面上,不但五太太感念大人的好处,连去世五老爷都感念大人深恩。大人如不愿奔上蔡驿,此店后面房屋,约有三十余间。大人如再不愿意居住,本街上还有大店,另找一座,就怕铺垫不齐。再不然,只得叫白五太太搬出来就是了。”李天祥说:“岂敢!这等沉重我可不敢担。再说我与他一殿称臣,就是素不相识,我也不做这伤德之事。方才那位说话,要像三老爷言语一样,何必费这么大事情。我就在后面居住,慢说还有三十余间房屋,就是只有三五间屋子,也未为不可。烦劳三老爷,替我与五太太道劳就是了。”张龙复又深深一躬。
  若论张龙,也说不出这样一套话来,全是智化教给的。赵虎先一出来,智化、张龙随后也就出来了。智化一瞧赵虎要打架,就告诉张龙:“你快过去劝劝。”张龙说:“打了也是白打。”智化说:“你们浑人浑到一块了。此时你打了他,他也不与你一般见识。明天他入都,折子就上去了,说你们包相爷纵放属员,勒索驿站,殴打钦差,就是这个考语上去,轻者都得罚俸。”智化随机教给张龙一套言语,这就叫骂人不带脏字。
张龙、赵虎、智化三人一同进店奔到西屋中,趴着窗户瞧看。办差的在前引着大轿直奔后面,就听见叮儿当儿全是驮子上的铃儿所响,一驮子一驮子,约有五六十驮子,前前后后有许多家人保护,谅情是黄白之物。后面还有两个人并马而行,到店前下马进来,二人都是身高七尺开外,一个是黄缎子六瓣壮帽,豆青色箭袖袍,鹅黄狮蛮带,月白衬衫,青缎子薄底靴子,闪披墨绿色英雄氅。面似淡金,两道浓眉,一双怪眼,狮子鼻,阔口,半部黑髯将搭胸前,肋下佩刀。一个是皂青缎子头巾,皂青箭袖袍,薄底靴子,狮蛮带,英雄氅,肋下佩刀。面似锅底,熊眉阔目,胡须不长。人是一黑一黄,马也是一黑一黄,马上捎着两个长条包袱。智化一看,就知道是两个夜行人,暗暗心中纳闷:“李天祥是奉旨钦差,怎么带了两个贼?莫不是带的金银钱财太多,这是保镖的?”又问张龙:“你可认识这两个人?”张龙说:“我不认识。”智化说:“你可否过去打听打听?”张龙说:“那可行的了。”智化说:“等他们消停消停。”遂要来酒饭饱餐一顿。
  将残席撤去之后,张龙说:“我到后面打听去了。”智化说:“可别莽撞。”张龙说:“不能,跟李天祥的那些人,我们见天都在朝房见面,找两个相熟的打听打听,便知分晓。”去不多时,笑微微的回来说:“真有你的!我找着李天祥两个跟班的,一个姓宋叫宋信,一个姓谢叫谢机。听他们两个人说,李天祥有个表弟姓潘叫潘永福,做过兰陵府知府,这两个大汉,乃是潘永福收服的。两个人在他府内,一半护院,一半帮着办案拿贼。可巧李天祥瞧他表弟去了,见着这两个彪形大汉,他就与表弟借来,一路之上,保护他入都。”智化问:“姓什么?”张龙说:“他们是亲兄弟两个。姓邢,一个叫邢如龙,一个叫邢如虎。”智化说:“李天祥不一定是要他们保护着他入都罢!我想内中还怕有别的情事。”张龙说:“那我可不知道了!”智化说:“我有主意,等他们吃完饭,我过去听他们背地里说些什么言语。”
  等至二鼓二鼓——二更时候。时候,智化把衣服掖将起来,把袖子一挽,由东边夹道过去,直奔后院。李天祥住的屋子是个大后窗户,智化把窗户纸戳了一个小窟窿,往里面一看,正是李天祥把邢家弟兄请进来,待承酒饭。酒席筵前,原来是商量着叫两个人上开封府行刺包公。智化一闻此言,吃惊不小。若问邢如龙、邢如虎怎样上开封府行刺,且听下回分解。第六回英雄户外听私语贪官屋内说谎言第六回〖1〗英雄户外听私语贪官屋内说谎言
  且说智化看这二人神色不正,来至李天祥屋子后面,窥见房内摆列一桌酒席,李天祥居中坐定,一黑一黄两个人在旁坐着。李天祥说:“二位贤弟。”那两个人说:“小人焉敢与大人称兄唤弟!”李天祥说:“那里话来!你们两个人是当世英雄,终究是国家栋梁之材。我还有大事奉恳二位,不知二位胆量如何?”邢如龙、邢如虎一齐说道:“我二人受大人的厚恩,碎身难报。若问我们的胆量,学会一身来无踪迹去无影之能,叫我们上山擒虎,下海捉龙,只要大人差遣,万死不辞。但不知大人所差何事?”天祥说:“我实对你二人说罢,我的老师是当朝庞太师,与开封府包公那黑炭头有铡子之仇,至今未报。屡次的上折本,万岁爷偏心护庇,总未降包公之罪。我看二位堂堂仪表,必然本领高强,技艺出众,特邀二位一路前往。你们要能结果包公性命,必定高官得做,骏马得骑,我老师必定保举二位做官,奉送纹银一万两。不知二位意下如何?”邢如虎大吼一声,说:“杀包公!”李天祥慌忙站起拦住,作惊道:“别嚷!此是机密大事,不可高声。”又叫家人出去外面看看有人没有。家人出来一看,复又进屋中说:“外面无人。”焉知晓他只瞧了前头,没看后院。李天祥又问:“我说到包公,二位何故这般的动怒?”邢如龙说:“我实对你老人家说,我们在黄河岸上,做的是绿林买卖,听见绿林中人传说,我们天伦天伦——指父子、兄弟等关系,这里指父亲。死在包公之手,可又不知确实否。如真死在他手,岂有不与父报仇之理?”李天祥说:“只要是开封府的事,我无一不知。”邢如龙说:“先父姓邢单名吉字,先做绿林,后来出家,当了道士。”正说在这里,李天祥答言:“此事我是深知。原来邢道爷就是二位的令尊。皆因你们令尊好下围棋,常常陪着庞太师弈棋。那日包公派展熊飞行刺庞太师,总是太师爷造化大,可巧这天出去会客,姓展的到斜月轩见着你们天伦,未容分说,就将他结果了性命。你天伦一半丧在包公之手,一半丧在南侠之手。若论男子生于天地之间,父仇不报,算甚人物。”邢如龙说:“我若不杀黑炭头,誓不为人!”李天祥说:“明天我在商水县写一封书信,你二位到我家中,务必白天将开封府路径探好,至晚间方好行事。若要什么应用物件,只管与我少爷去要。我就假说染病,在商水县等候。见了你们二位回来,或事成,或事不成,我再入都。”
  智化听到此处,把舌头一伸,转身便走。来到了屋中,见张龙、赵虎,说:“我这趟可将他们的消息全听来了。我明天可不能同着二位上襄阳了。”就把天祥差派邢如龙、邢如虎上开封府行刺的话,说了一遍。赵虎一听,破口大骂,说:“咱们别容他们去行刺,连李天祥一并拿住,叫本地方官将他们解往开封府。”智化说:“不行,就凭一句话,如何就将他们拿往?总要见他们的真赃实犯,才可将他们拿住。再说,包公怎么派展大哥错杀邢吉,是什么缘故呢?”张龙说:“不是那回事。那是李天祥捏造的言语,为的是用假话激发他二人,好尽心竭力,前去行刺。”智化道:“是了,原先倒是怎么件事情?”张龙说:“说起话长。有个黄老寡妇,他有两个女儿,叫金香、玉香。玉香给赵得胜之子为妻,过门之时,叫金香顶替,赵家一瞧不是,两下里一闹,金香乘乱跑回家去,两亲家揪扭着击鼓鸣冤。包公升堂一问,女家报男家害了他女儿,男家说他用金香顶替。包公传金香到案一看,金香一则长得丑陋,二则是个疯子,上堂来他说:‘咚咚咚!!!哇哇哇!妈呀,上头坐着佛爷。’这一句话包公便一晕摔下公位,从此包公中了邪啦。后来大相国封扶乩扶乩(jī)——一种迷信活动。,那几句话我还记得那:‘心地不提防,上堂觉渺茫。良医无妙药,友到便有方。’当时谁也不明白,后来才知道横着一念一拐弯,便是‘心上良医到便有方’。可巧展熊飞来了,半路上碰见邢吉的徒弟小老道拐骗衣箱,展熊飞听他们说,邢吉有一本书叫《阴魔录》,庞太师请他去害包公。展熊飞夜入庞太师府,正遇老道作法,被展熊飞瞧见。作法最怕人瞧,老道用符咒一催,摄魂瓶崩碎,打死邢吉,包公病也好了,拿问玉香原案,后来展南侠做了官,怎么是他害的呢?分明假造的言语。”智化说:“这事我如何知道?明天我跟下这两个去,他们必想着开封府此时无能人。他不去行刺便罢,如要真是行刺,不是我说句大话,他二人走脱一个,拿我是问。”赵虎也不敢让智化一路同行了,反倒给智化行礼,嘱咐前去要小心着。智化说:“明天我也不见五太太了。”
  次日五鼓五鼓——五更时。,智化就等候李天祥起身。忽听外面有了动静,智化悄悄地先就出了店门,在前途等候。不多一时,远远就望见李天祥的轿马人等。智化就在他们前后左右,他们打尖打尖——吃些东西充饥。之时,智化也用饭,等他们起身,智化又跟下来了。至晚间,果然住商水县中。午时就有前站先下来,见商水县办差的,把官话私话,都说明白了,李天祥到的时候,不用费事,要是官话私话说不明白,本地知县担架不住。智化看着李天祥轿子进了公馆,邢如龙、邢如虎押解驮子,也走进店中去了。智化方才转身,在他的公馆至近的地方找店住下,预先告诉店家:“我今天行路劳乏,要早些安歇。我也不要茶水,你们也别惊动于我。”伙计点头出去。智化随后就把双门一闭,把灯火吹灭,在床榻上盘膝而坐,闭目合睛,吸气养神。直到天交二鼓之半,住店的俱都安歇了,智化也不换夜行衣服,自己出了屋子,把双门倒带,由窗户纸伸进手去把插管插上,“飕”的一声蹿上房去,蹿房跃脊,直奔李天祥公馆。由后界墙穿过去,寻得李天祥上房,仍是在后窗户用指尖沾口津,在窗户纸上戳一小窟窿,往里一看,见李天祥拿着一封书子,叫从人预备四封银子,吩咐一声:“有请邢壮士。”家人答应,转身出去。不多一时,邢如龙、邢如虎打外面进来。李天祥起身说道:“二位贤弟请坐。”二人说:“不敢,大人请坐。”李天祥道:“我有话讲,坐下细谈。”二人方才落座,从人献上茶来。李天祥说:“明天我可不走啦,就在此处听候佳音。我这里有书信一封,你们二位千万要好好收藏。你们进风清门十字街,打听有个双竹竿巷,路北大门,问明李宅,尽管问我的名字,‘李天祥李大人是在这里居住不是?’如若问对之时,此信尚不可递进去,必要见了我儿子,当面投递。我儿必将你们请进去。我儿名叫李黾黾(miǎn)。。到我家之后,要什么应用的东西,叫我儿给你们预备。我这里有二百两白银,可不是酬劳你们,这是给你们二位作路费。事成之后,保二位做官,让老师奉送你们二位白银一万两。”二人齐说道:“不敢领大人赏赐,我们去杀包公,一半是与我们自己报仇,如果事成之后,大人提拔提拔,我们就感恩不尽了。大人在此等候,我们进城,见天色行事,天色若早我们就出来探道,当日晚上就入开封府,把他头颅砍下,用油绸子包好,不露血迹,我们跃城而过,就连夜回奔大人公馆。大人早早见着黑炭头脑袋,亦好放心。”李天祥说:“全仗二公之能。二位早早歇息去罢,明天早晨起身,也不用过来见我,我在此处听好消息就是了。”说毕,对着邢家弟兄二人打了两躬。邢家弟兄倒觉有些过意不去,捧着银子,拿着书信,李天祥送出门首,千叮咛,万嘱咐,这个事情,总要谨慎方好。智化见两个人出来,急忙抽身欲回转自己店房,忽然望前窗户上一看,但见雪白窗户纸上头有一个小月牙孔,倒把智化吓了一跳,究竟总是夜行人知道夜行人的规矩,智化一看这个小窟窿,就知前窗户那里有个大行家,必在外头窥探屋中之事。智化一矮身躯,施展夜行术,直奔正西往墙头上一纵,就见有一条黑影,往西南一晃,再细看,已踪影不见。智化倒觉心中纳闷:这条黑影是什么人,这样快的身法?此人比我胜强百倍。意欲追赶,又不知往那里去了,只好回店。蹿进墙去,回到自己屋内,并不点灯,仍是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等至天明起身不提。
  且说邢如龙、邢如虎抱着银子,拿了书信,到了屋内。不提防有一宗物件,吧嚓一声,正打在邢如虎脖子上。邢如虎哎哟一声,回头一看,什么也瞧不见,说:“哥哥,这事可奇怪了,那里来的一块石头,正打在我脖子上。”开口要骂,被邢如龙拦住说:“不可,由外面打不进来,里边也没人,这店中闲房太多,也许是仙家老爷子,好闹着玩,打你也是有的。千万可别口出不逊,要是冲撞着他们,那可不好哇!”邢如虎说:“那有这些事故!”将银子放在小饭桌子上,先就把书信贴身带好,又叫店中预备酒菜。二人越想越高兴,直吃的大醉,叫店家把残席撤去,二人头朝里沉沉睡去。第二日早上起来,直奔京都开封府前去行刺。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七回拼命的不干己事逃生者移祸于人第七回〖1〗拼命的不干己事逃生者移祸于人
  且说邢如龙、邢如虎受了李天祥重托,头天晚间饮酒大醉,次日早晨起来,叫外边人将马匹备好,把银子分散带着,一看饭桌上银子,剩了两封,短了两封银子。如虎说:“哥哥,怎么剩了两封?必是店家偷去了。”邢如龙说:“不能,店家敢偷?既然开店,难道就不知店内规矩,就是寻常旅客,他也不敢动一草一木,何况这是公馆。”邢如虎说:“不管那些,没了与他要,不是他也得他赔。”邢如龙说:“不可!咱们在大人跟前说下大话,连咱们自己的东西尚管不住,倘若咱们一闹,岂不是叫大人放心不下?我们只当少得了些个。拿着那些个也觉路上太重,我们办大事要紧。”邢如虎无可奈何。两个人将这银子收拾好了,出了店门,早有人把马拉出伺候。二人乘骑,一直扑奔京师大路,那晓得智化早在那里等候了。智化或前或后,跟踪行走,隐约听见说丢了银子,智化心中纳闷:怎会丢了银子?什么人偷了他们的东西?
  智化正疑惑间,前面一骑马,由西南往东北,撒开腿大跑。马上坐着一个人,青缎壮士帽,青布箭袖袍,薄底靴子,皮挺带,肋下佩力,黄脸皮,骑的一匹玉顶甘草黄彪马,手中执打马鞭。智化一看这人就认得,心中暗想道:“他这是从那里来的?”此人原来是江樊。皆因他跟随邓九如在石门县拿住自然和尚、朱二秃子、吴月娘。和尚总没有清供,枷了打,打了又枷,又怕刑下毙命,实系没法。如今江樊上开封府,领教包相爷主意。江樊保护邓九如上任,相爷嘱咐他,若邓九如稍微有点舛错,拿江樊全家问罪,故此江樊尽心竭力。邓九如派江樊上京,教他越快越好,请教了包相爷的主意,叫他连夜回来,江樊才借了这匹好马,不分日夜赶路,那晓得为这一匹马,几乎送了自己的性命。那日正往前走,用力打了两鞭,那马四足飞开,如鸟相似。江樊也是心中得意,不料后面有一个人跟下来了。邢如龙、邢如虎、智化均皆看见。这匹马可称得起千里马,后头跟下一个千里脚来。看此人三尺多高身量,酱紫壮士巾,紫色小袍子,腰中皮挺带,青铜搭钩,三环套月,一双小薄底靴子,腰中牛皮鞘子,插着一把小刀,长有一尺五六寸,刃薄背厚。此人面似瓜皮,青中透绿,眉毛两道高岗,两只小圆眼睛,黄眼珠,薄片嘴,芝麻牙,高颧骨,小耳朵,两腮无肉,细腰窄背,五短身材,类若猴形。虽是两条短腿,跑上比箭射的还快些,先前离马甚远,后来就把那匹马赶上了。见他双手一揪马尾,把两足一踹,双手往怀内一带,脚沾实地,就由马的旁边撒腿往前跑下去了。看看跑过马头,就见他往起一蹿。那马一眼咤咤(zhà)。,正走着好好的,忽然一见这光景,往起一站,江樊就从马后胯掉了下来。算好,马真通灵性,四足牢扎,一丝不动。江樊掸了掸土,拉着马,气哼哼地问道:“呔!你是干什么的?”那人叉着腰一站说:“此山我是开,此树是我栽,要打山前过,留下买路财,牙嘣半个说不字,一刀一个不管埋。今天你寨主走在此处,这个地方虽不是寨主爷所住的地面,皆因我有紧急之事,看见你这一匹马,脚底下倒也走的爽快,你将这马与我留下,饶你这条性命,逃生去罢。”江樊听说,哈哈大笑,说:“原来你是断道劫人的吗?”那人道:“然也。”江樊道:“看你身不满三尺,貌不惊人,你也在此打劫于我?我不忍杀害于你,我有紧急事件。按说将你拿住,交在当官追问,你大概别处有案,我做一件德事,放你去罢。”智化远远听见,暗暗发笑,知道江樊是口巧舌能之人,本事稀松平常,就是能说。焉知这个矮人不肯听他花言巧语,一定要马。说:“善言好语,你也是不肯与你大王爷这匹马。看你肋下佩刀,必然有点本领,要胜得你大王爷这一口小刀,爷输给你这颗首级,如不能胜爷这口利刃,连你这性命带马全算我的了。”江樊说:“好朋友!你容我把马拴上,我们两人较量较量。”那人说:“使得,容你把马拴上。”江樊就在一棵小树上把马拴好,回头说道:“依我说,我们二人算了罢,不如留些好儿罢,改日再较量。你不看,论身量你六个也不行。”那贼人哈哈一阵狂笑,说:“你过来受死罢。”就见江樊飕的一声,把刀亮将出来,饿虎扑食相似,来的真猛。那贼一回手,抽出他那口短刀,并无半点惧色。此时邢如龙、邢如虎也就来至跟前,停马瞧看。倒是智化远远的隐着自己的身子,替江樊着急。明知江樊不是那人对手,自己又不好露脸,恐怕邢如龙、邢如虎的事情不好办。那个贼人,打量江樊拿刀过来,必是要动手,原来不是。江樊一回手,又把刀插入鞘内,深深与贼人作了一揖,说:“寨主爷,实不相瞒,我是任能耐没有,受了人家的重托,与人家办点要紧的事。我是最好交朋友的人,我要不是紧事在身,这一匹马情愿双手奉送。无奈我受人重托,你容我到京内把这件事办完,你在此等候,我把这匹马送与你骑,绝不食言。我若口是心非,叫我死无葬身之地。”贼人听了一笑,说:“你打算我是三岁娃子,受你哄骗,如若将你放过去,你还叫我在这里等着,你看通京大路有七八条,你还能走这里来?你别饶舌罢。”江樊见那人话口太紧,他就索性与人家跪下大哭,苦苦哀求放他过去,令人听着替他凄惨。他本生就的伶牙俐齿,他没把贼的心说活,倒把邢如龙、邢如虎说得替他难受。邢如虎说:“哥哥,这个人敢是窝囊废,不然,我们给他讲个人情罢。”

  • 用户评论
  • 豆瓣评论
已有 0 条评论(查看更多评论)

我要评论

您尚未登录,请登录后发布评论! 登录

关闭

资料下载
联系邮箱: